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潇予作品选文

我要评论  2019-2-18 9:46:15  作者:张平  浏览次数:

作者简介:张平,笔名潇予,山东莒南人,出生于1984年8月,高校讲师,毕业于山东师范大学,硕士学位。沂蒙文化之星,临沂市直三八红旗手,第三届沂蒙文艺奖获得者。中国散文学会会员、山东省青年美术家协会会员、临沂市校园文学创作委员会副主任、临沂青年美术家协会理事、临沂作协散文创作委员会委员。山东省非物质文化遗传传承人群培训讲师,广告设计师。著有散文集《花开在途》,参与编写《国学与教师儒雅》、《教育教学艺术》等。钟情传统文化,热爱生活美学,乐于把作品融入现代生活。

 

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

 

这是最好的时光,光洁的手背还是二十余岁时的样子,像是被速冻起来的猪手,娇嫩的冒着白烟。修长的指甲一看便是很少做家务,即便是做也是调剂似的烹煮或者精工女红。手腕的玉镯已经很难再取下,胖了,真是胖了。仅仅是胖了,其余还是老样子。洗净的头发自然膨胀,若是这样一直居家,长头发也是累赘。那自然好衣服也是浪费,三天五天出一趟门,衣架上挂一件衣服即可,卧室的一角就如此洁净相对,连衣橱也不用常开常新,放一粒樟脑球,几个月都挥发不完。就是这最好的时光,映照进单元楼的西厢,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。窗台便一天绿萝一天金鱼,经历着窗外一天雨露一天阳光。

这是最好的时光,隔三岔五送来沉重的包裹,打开便是书。老家的书橱,已渐渐被我更新了半边,颜色由陈旧变做新鲜。无聊时日可以看书也可以看天,书中自有阴与晴。书也像衣服,有的看看封面翻一翻,就像新衣试一试又挂起来。有的散落在沙发里,在偶尔慵懒倒下的时候顺手读到可心的语句。书多也挥霍,可是拥有着才安心,床头的书籍累累,马上就要遮过橘黄灯火。自问,是我懒惰还是我不怕思索,近而独爱散文,沈从文、胡兰成、木心、贾平凹、简。幽幽数落着,这是岁月流长,还是无语的光芒?安妮都已改换了深沉而净洁的名字:庆山。而我还是会在睡不着的深深夜里,饥肠辘辘。就是这最好的时光,映照进单元楼的西厢,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。我的摇椅上披肩清凉,有时拖鞋朝向门口,楼道里时有匆匆脚步,时有耳语欢唱。

这是最好的时光,夏天里出生的娃娃,那长二尺阔八寸的襁褓也未用到。就像甜甜的玉米粒,皮肤里裹着的小胳膊小腿每天都会比昨天保成一点。也像日趋茁壮的小禾苗,脖子的力渐渐可以支撑住她左顾右盼的找寻。她是在找我么?这种无需怀疑的被需要,让我立马高大的轮廓分明起来。再没有其他的事情比陪伴着她成长更让人惊喜,更让人快速的恢复精力。很快已是月足百日,没有什么值得庆贺,我依然读不懂她的言语。惟有轻贴她的脸颊,静听她的鼻息,是她又安然的睡过一个长夜,又接近于更让人惊喜的模样。就是这最好的时光,映照进单元楼的西厢,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。我的胳膊日渐粗壮,那是承载子女的成长,托举一棵树的力量。

这是最好的时光,默念着您的恩泽,感念您还在近旁。我埋怨着我的轻率,在外婆已去的岁月里,我又有几次想起过您。那一年,带着您外孙女婿去看您,我拉着他的手,一起给您跪下磕头。您只是看着我们,不言不语。我还是愿意,以如此直接又原始的方式表达我的情谊。愿外婆带不走您,今夜妈妈还说起她小时候您讲给她的英雄事迹,而今您就是她的英雄,重症监护室的数条管子,依然束缚不了您!外婆仙游,您虽孤独,可有您在,定海之针便在呀。就是这最好的时光,映照进单元楼的西厢,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。愿我们不慌张,外公那长长的寿眉,延伸到远处的梦。在梦里我还是小时模样,您手把手教我写字,旧报纸上祖孙俩的笔迹永久流长。

还是这最好的时光,温柔哦,细细缠绕,早早扶桑。昨夜青涩以上,沾沾自喜;今夕成熟未满,时有慌张。

在最好的时光,你依然发觉时光无痕,还是依然光芒。在最好的时光,你依然头顶骄傲,还是爱得炙热,爱得亮堂。在最好的时光,你再一次俯首感恩,这雨露恩泽,致天致地致党。

在这最为美好的青涩以上,成熟未满的年华里,享受着尊老爱幼,享受着四世同堂。


君自故乡来


恋旧总会使我成为站台上始终留下的那个人。在列车的窗外,与众人一一告别。我们曾经对一些城市不舍,想来,只是对城市里的一些人和往事不舍。当人与事在岁月驶过的印记里逐渐褪成黑白素色,而日渐清晰起来的情景却又成就了当时的繁茂。

那年绿草青青,旭日为伴,而今,却寒冷易扰,渐行渐远。

风潇潇地钻进来,许该长衣袖了。

细算起来,该有几年光景没有坐过火车了。早些年,拜访远亲或出外读书,家乡的车站都是最初的起点。而今当又一次坐上火车,而家乡的车站却变成终点。

更习惯火车是绿色,更喜欢座位是窗边,便很容易安静下来,与旁人也不需多言,火车撞击铁轨发出空旷的声响,这样的声响伴随着沉默者般的颤抖,规律地颠簸着行程里的人们。思绪便如同打麦场里的扬尘飞舞,麦粒与麦皮在漫天飞扬中相互脱离,把吻合的情节,如心结依次打开,它们许被年轻的旅人丢弃在车窗外,又火速倒退的丛林里,却因此活在了自由的空际。

你看窗外,貌似变化又似相同,像这久而久之的日子,每一天都会经历的规则,每一天都会照面的人,每一天都会翻阅的书,每一夜都会拧开的灯……寂寞时的抬头看云,萧瑟时的缩肩抱膀,繁华时的重复乐趣,饥饿时的满足与贪图,连同雨天里淋湿的一份心情,都夹在这且行且歌的日子里。

我们该备一份怎样的锦绣心情,看见未来的微笑,看见亲人的拥抱,看见陌生的祝福,看见平凡里的纷扰。即便是列车在驿站短暂的停下,那充满了爱之名义的刹车,充满了润物无声的隆鸣,都会让人莫名动容。

我们每个人都有一班开往归途的列车,承载着年少时的朝阳笑,不怕颠覆般的坚守,文艺纠结的爱恋,干净而惟一的痴缠。心里无论是相约还是孤单都会贮存快乐的期待,这样一班给人带来希望的列车,它开往的也许不仅是目的地,更是邮差般对一封内心期许的投递。 

近了,近了。甚至从铁轨的撞击声中,都透着一丝熟悉的回音,那是郎骑竹马来时所乘的竹竿敲打地面么?那是阿婆园里的玉米丰收罗满仓么?

不舍如此安逸的暂靠,离车,又见青青石板、繁枝花间。

我珍惜如此熟悉又陌生的终点。卸下那所有忧伤的、被风扫过的、均衡的尘埃。洗净那一切带着苦涩的、被泥垢掩埋的、小号的饭碗。

变回青涩年少,长长布裙麻花辫。

在多年后的某一天,少时熟识的地方,却毅然成为了心头最为期待留下的世外桃源。归乡人般的安家落户,愿砌砖建房,庭院苍树可乘凉。我在莲花山下织布,你在虎园湖畔撒网,儿女成双席间绕,老父茶淡书香浓,慈母花生甜栗针线忙。

细碎时光,在这种安逸的情致里蔓延,像夏天的蔷薇,小小的开放却泛滥着美好的清香。是如此阔别弥留的一季吗?旅途的风景,是对内心的翻阅。末页到达,不是为看世界,是为回来停歇。

这一切,还在独自生长,又在自我欣赏。却从未脱离开从小扶着它长高长壮的墙。美好的心灵必定会经历一座如此坚韧的城墙。

从那一天开始,我似乎就此停留,真正成为一个站台上始终留下的人。我们隔着车窗挥手告别,像是往日在离开,又似希冀在归来,有什么分别呢?

尽管告诉将要离开、或者正在归途的人:君自故乡来,应知故乡事。


湖上闲云


春到乙未,年过而立,逐渐以稳定的姿态守恒着精神与物质的平衡。在长长生活中缓慢形成的求是习惯,终究把自己变成一个温和的人,索性还保有一双不挑剔的眼睛,善于从纷扰的云层里挑出那抹与你有着相宜颜色,飘渺无惧的闲云,却又悠悠的在三月里任性,遇冷载雨,遇风载晴。

何尝不爱这归属于云的素色。

墨海洗云,握云取墨,画一方山水,你爱她以青涩微颤的手笔慢慢补拙,也爱她无定所的游弋扰了青山的磅礴。

云蘸黛青,微伴曙红,再画一幅春花,你爱她以纤细柔美的手法略施粉彩,也爱她流连的裙裾遮住了浅妆素琢。

只是一抹闲云,她的流年白纯净如河床般坦荡无饰,她的曼妙白又如蓬纱水袖数也数不清的层叠。她在阴晴云雨中时有时无,一片闲云吞吐着的是那口灵动的仙气,徘徊在惊蛰时节。

站在窗前凝视,陪她变雨,檐前成溪,隔天变露。她却不知你的存在,仰慕与眷恋之余只剩枝叶里蕴藏的脉络。

终也尽不了与云的一段深缘,寥寥言语,修饰几何。她似是有脸庞的。在初春的傍晚,把浅灰色闲云映照成母亲的样子,笑便笑了,怎还一副欲说还休将要责备的表情。我也笑了,是我的变化,也变成了一个心宽体胖的妈妈,好像就是在这样一个如斯的夜里,婴孩偎依在我的臂弯俨然神派送来拯救于我的小使者。就这样报以感恩般的虔诚所愿所为,是否即能信守对一汪初心的承诺。

云的确是有脸庞的,有时还会映照出母亲种植的园圃。当这片注满期许的菜地传到我辈之手后,耕作之余便理解了一首旧词“其莳也若子,其置也若弃。”,难怪那脸庞里带有一丝惋惜又投入了太多寻觅。

还依稀记得儿时窗前竹影浮动伴我至夜的情景,夜半浓时耳畔清风习凉,竹影摇曳扰乱所念所想,何时伴着月色沁入记忆,进入晨曦不曾知晓,只是后来才明了竹影浮动于心那刻,胸中自也丛生了茂林修竹。学会孤独之时,从云里认出母亲的脸庞,规劝自我慎独。再从云里认出婴孩的脸庞,感念生命的馈赠。阳春初探月,不扰一份雅兴,无视那些可大可小的纷争,若是在意,便是轻看了自己。不如你找你的那抹云,闲云悠悠野鹤为伴,如此生活想来甚是知足。 

偶有一梦,路遇一人。他衣衫褴褛却悠然自得,瘦骨嶙峋却步履轻盈。醒来回忆他的样子,应该与我概念里苦行者的形象吻合。他经过我,却没有语言更不曾驻足。我匆匆追逐,他却看也不曾看我。他是看透此人做不了受苦的行者。我只是以闲云为影,田园微乐,随着日升而作日落而寝。只是羞愧时以闲云之白,晕脸上腮红。无依时以闲云之暖,素身相裹。

只得碌碌做一个依山而居的小人儿,一颗闲心沾泥絮,不逐东风上下飞。

愿那一抹闲云,载着明黄的花絮和绯色的蓬绫罗轻轻地扎根于重山之间的静湖之上,我徒步攀援,且唱一支老歌,消得留春,春且住。



写意故乡


青年时期的生活,如同一路向阳的小花一朵,对着暖阳初升的方向轻轻打开自我。无畏的眼神遮盖了暗影的萧索,想象之神又包容了矮小的体格,而流年却遗失了最初的墓志铭。

生活,无时无刻不牵绊着你,又在无声无息中带给你巨大的变。在这个过程中,忍不住失神,却又难得达到某种共鸣,迷失在陌生的感觉中无法离开。

并不知是喜是忧,变化的到来,会带走更多伴随执着的平庸,亦会添一份安宁里的焦灼。或者这原本就该有所取舍,也将终究概括不成风景。

何谓风景,风景只出现在画里,也偶尔出现在梦里。最多念起的是故乡的山,故乡的山总是带着清醒与湿润之气,若是山水画,也是泼墨写意。它深深地藏在北方的云雾里,宛若半依的仙女,主体是黛青,背景是深绿。山下是一座白色小城,小城的周边裹满了金黄麦田,我的家就在山的下面,一排两排第三排的深处。它在每一个夜晚围绕着我,又在每一个清晨托举我到山的最高处。

别人眼中的景色,是我最为贴近的生活。

那隐秘又落魄的城墙,似乎是禁锢着自由,又颐养着高贵的灵魂,她们一一绽放在那安静的角落。如山花般迎着风,从不低下头,却也从未忘记温柔。

温柔的三月,夜凉如水的孤独,又深藏着风景如画的言情。每一次不确定的颤抖都声似呓语般笼络着那清澈河水,河水蜿蜒,蜿蜒到山前,黑色的眼眉在深夜里从未忘记用视线勾画着最为熟悉的印记。这一秒,记忆像是在温婉的低诉:所有的成长都是一场徒步行走,让我来完整地拥抱你。在下一秒,记忆便与现状不停撕扯却又唇齿相依,如同现实已经脱落,而唇亡齿寒的冷,伴着傲慢的冬天怎么还未过去。

温柔的六月,隔着天空,隔着雨帘,隔着故乡之山,却依然默默地往山下注入满满的追忆。心上的追忆如一片舟,驶进寂寞的旅程里,寂寞失掉美丽,又让我徒手朝夕。在一路匆匆里也许早已忘记该印有的痕迹,该承受的悲切,该穿越的荒野和该远离的躯体。最后只剩下记忆中的山中小径,在那片旺盛的松柏下辛酸的自愈。

我也许,更像是树下长成的孩童,在初春里啼哭,在谷雨时节睁开眼眉,翠绿树叶做了我的背心,黄绿的穗做了我的耳坠,在盛夏盥洗绕发,在初秋用橙黄做了纱裙,铺了晚秋落叶的褥子,盖了三九天的白雪棉被,皑皑白雪滋润了冰冷的石头,它变成了善良的果子,温饱了的我在树下轻声歌唱,那是从未听过的歌曲。

温柔的九月,我一躺下,便是蔓延天空的蔚蓝。那么清澈空寂,云很少,甚至于找不到。这样的时候,不用看太阳,直到觉得冷,再拨开身上的枯叶站出来,让它照到我,照到我灵魂的脉络。像是一直在蜷缩着、安静着,到最后才肯出来让你看见我一样,是我害羞、是我单薄,自卑得不敢接受照耀,微弱得不敢呼吸,怕我轻轻的气息影响到你的爱,影响你看天,影响你遇见太阳,像是遇见了我,把你刺伤却全然不知。

温柔的年末,感受到树下的安宁,便更加喜爱躲起来的温柔,坚持又消失在无尽的涯际。

徜徉在故乡的山中树下,皮肤总是很享受,因为手指不会落空,只有处处温存,处处停留。眼神很浅,可是目光深邃,每一缕都要到达一个想去的地方,从不俘获,并且始终保留孤单。难道,河水再深,却不再流往一处?只取一瓢畅饮致欢。你念故乡之山,感念故乡至善,却从不敢回望来时的路。

犹如只是在梦里的停泊,也还是留恋故乡温润潮湿的空气,夏日里比城市清凉下来的那三两温度,便足以感染我的鼻息。那恰切合意的舒适,即是故乡爱的环绕。亦如你始终在我一转头的右侧耳边,我们的私语没有人能听见。

即便不说,也是追忆流年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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